经典比赛

爱游戏下载-他让悬念提前离场

总决赛第三节,我方主将如手术刀般精准撕裂对手防线, 连得14分直接将分差拉大到30分, 观众席从沸腾渐至沉寂,对手眼中光芒熄灭, 仿佛篮球圣殿的穹顶提前落下了闸门。


穹顶之下,声浪是一种有质量的实体,此前它炙热、黏稠,裹挟着汗味、爆米花的甜腻与两万颗心脏泵出的希望或焦虑,在钢铁与聚酯纤维的骨架间汹涌碰撞,但此刻,那庞大的声实体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抽离,先是极致的喧哗被拧成一股尖锐的嘶鸣,随即嘶鸣也断了,只剩下空旷的、带着回音的喘息,连喘息都稀薄下去,化作一片茫然的嗡嗡底噪,像是巨型蜂巢突然被抽空了生命。

记分牌上猩红的数字残忍而清晰,第三节,七分二十二秒,分差:三十。

就在几分钟前,这里还是篮球世界震颤的中心,总决赛该有的刀光剑影、肌肉咆哮、每一次球权转换都牵扯着亿万神经,直到他——那个身披我方战袍,面容在激烈对抗中反而显得异常沉静的男人——启动了他的“手术”,没有冗余的炫技,没有愤怒的嘶吼,每一次选择都像经过冷酷计算,借一个扎实到近乎沉闷的掩护切出,接球,防守人踉跄扑来,他只是一个极小幅度的投篮假动作,重心微调,顺步,加速,在补防者指尖抵达前的毫厘之差擦过,低手上篮,下一回合,近乎相同的位置,这次防守人忌惮突破,后撤了半步,他便毫不犹豫,拔起,出手,篮球划开的弧线平直迅疾,唰然入网,只留下篮网羞涩的颤抖,再然后,是转换进攻中一记追身三分,球刚离手,他已转身,仿佛那记来自二十八英尺外的投射结果早已写定。

十四分,个人连得十四分,过程简洁得近乎枯燥,没有戏剧性的倒地,没有复杂的胯下变向,只有效率本身在闪光,每一次得分都像用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割开对手精心构筑的防线肌腱与韧带,起初,观众席还能跟上每一次切割的节奏爆发出惊呼,但随着分差从十六拉到二十,再到二十五,惊呼的力度越来越弱,间隔越来越长,对手的眼神变化是最直观的注脚,从专注凶狠,到疑惑急躁,再到此刻——那里面曾灼烧的火焰,正一点一点,无可奈何地熄灭下去,变成一种认命的灰烬,他们的暂停叫得一次比一次仓促,战术板被划得沙沙作响,但重新上场后,脚步却不可避免地沉重了几分,轮转慢了半拍,交流的喊声里透出空洞。

比赛还没有结束,理论上还有整整一节多的时间,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,确乎被抽走了,不是努力,不是战术执行力,甚至不完全是胜利的希望,而是悬念本身,悬念,这场顶级竞技供奉于圣殿神坛的香火,亿万观众情绪得以攀附的藤蔓,就在那连珠炮般冷静的十四分里,被提前掐灭了,穹顶之下,空气凉了下来,欢呼失去了理由,紧张失去了对象,连失望都显得有些无的放矢,比赛被推入了一条已知的、平滑的、通往终点的隧道,前方再无岔路,也无惊雷。

他让悬念提前离场

有人开始低头看手机荧荧的光;有人和同伴低声讨论起无关的话题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;对手的替补席,有人用毛巾深深盖住了脸,肩膀垮塌下去,篮球还在传递,计时器还在跳动,但灵魂似乎已经提前离场,这座殿堂里,最后一场演出的高潮被粗暴地提前揭晓,余下的时间,成了冗长而不得不进行的谢幕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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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始作俑者,刚刚完成一次抢断,正不疾不徐地运球过半场,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太过紊乱,目光扫过球场,扫过记分牌,扫过鸦雀无声的看台,最后落回手中的篮球上,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既无狂喜,也无怜悯,只有全神贯注后的些微空白,以及空白之下,那冰冷金属般的掌控感,他抬了抬手,示意队友落位。

下一次进攻,即将开始,尽管胜负的天平,早已在他那阵沉默的风暴中,彻底倾斜,再无颤抖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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